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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鲁迅的四川同事乔大壮  

2011-02-09 21:29: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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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四川同事乔大壮
作者:陈若雷

 

(本文和若雷即发之文《乔大壮与钱钟书》系受吾师少成先生启发而作,文后所附乔大壮墨迹照片由著名书法家、四川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刘奇晋兄惠寄,专此鸣谢)

  
  1945年蒋介石六十大寿,白崇禧求乔大壮为其托人撰写的《寿文》修改润色,被乔婉言谢绝,白再三坚请,乔辄增四韵成六十韵以应付。但白发现增加韵中有对蒋介石不敬讥讽之辞,非常害怕,要求乔修改。乔大壮不但愤愤然拒绝,而且正色质问白说:“阁下是参谋总长,鄙人乃文学教授,各专一行。如若阁下可以擅改鄙人作品,则鄙人也可乱改阁下作战方案了,是否如此呢?”白崇禧当场尴尬至极,竟然语塞。
  
  乔大壮(1891~1948),四川成都人,名曾劬,别号壮翁。中国近代著名诗人,篆刻家和书法家,其诗词、行楷和篆刻,当时谓之“乔翁三绝”, 他的篆刻与齐白石齐名,素有“南乔北齐”之说,著有《波外楼诗》、《波外乐章》、《乔大壮印蜕》等。其祖父乔树枏官至学部左丞,戊戌变法失败后,六君子被斩立决于菜市口,乔树枏冒罪谴之险,为六君子中的二个四川人刘光弟、杨锐收尸,并将谭嗣同留在门监上的“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绝命诗抄出,得以留传,其正气动乎天地。
  乔大壮于1913年任京师教育部编审员,与时任教育部佥事的周豫才(鲁迅)成了对桌办公四年的同事和朋友。至今,北京鲁迅故居悬挂的一件雅宣条幅,就是鲁迅请乔大壮书写的墨宝,联文曰:
   望崦嵫而勿迫
   恐鹈鴂之先鸣
 《鲁迅日记》1924年9月8日载:“自集《离骚》句为联,托乔大壮写之。”上款为“豫才先生集离骚经句”。称字豫才先生表示乔对鲁迅的尊敬,左下署“曾劬”,则为大壮自谦之称谓。
  
  集句联,又称摘句联,系集诗词曲文中的一句或一联组成的一副对联。
  “望崦嵫而勿迫”出自《离骚》的“吾今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恐鹈鴂之先鸣”出自《离骚》的“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这两段的大意是:我叫羲和(太阳御神)停鞭慢慢地走,不像太阳那样一下子就落入了崦嵫山;我怕听到鹈鴂不到季节便开始鸣叫,使百草凋零,不再芳香。
  鲁迅集出这两句,并赋予新义。表示在白天要抓紧做事,不要让夜晚轻易到来,即使在早晨,也不要让鸟雀鸣在自己起身之前。许寿裳说这是鲁迅“表明格外及时努力,用以自励之意。”
  若雷认为,当时已是书法高手的鲁迅,竟然要请嘱比他小十几岁的乔大壮书出此联,挂在书房,当是慧眼,足见鲁迅对乔大壮书法的喜爱和欣赏。
  
  乔大壮应鲁迅约书写的这副楹联,是他二十岁出头的作品,但已见其精湛功力的端倪。乔大壮是书法大家顾印愚的授课弟子,他对书法有继承也有发展,师古而不泥古,熔多家为自家,书卷气十足。在这幅字中,乔大壮行笔方起圆收,点画侧锋,非常耐看。其中“鸟”字旁的“鹈、鴂、鸣” 三字古朴凝重,各自不同,“之”、“先”、“迫”等字力拔千钧,戛然而止,神气十足,既无毫纤漂浮,更无媚俗柔弱,大有魏晋碑帖之风。
  著名书法家吴丈蜀在《乔大壮书法》中说:“大壮先生于书法工力深厚,不论何种书体,在他的笔下都一律对待,无不工丽绝伦。”,“他行笔自如,不受拘束,每一行、每一字都无懈可击。”
  
  晚清朝廷兴西学时,乔大壮与弟曾佑入学北京译学馆,深得辜鸿铭的器重,乔大壮颇善法文,他与徐炳昶氏合作翻译过法文剧本《马兰花开》和法文版文学名著波兰显克维支的小说《你往何处去》,在《小说月报上》刊出。
  1927年,乔大壮离京去南昌,任周恩来秘书。后历任中央大学兼任教授,讲授书法,后又复受徐悲鸿之请任中央大学艺术系兼任教授,讲授篆刻,台湾大学中文系主任。芦沟桥事变后,乔大壮全家居重庆华岩寺乡间,茅屋竹篱,种蔬自养。妻高氏,四川泸州名门千金,知书而贤,生活秩序井然,然不久,妻终因贫病不支,撒手而去。乔大壮心无所依,万念俱灰,日日杜门倾壶,夜夜和衣而卧,引有贺铸悼亡词二阙,让人不忍卒读: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1948年7月3日午后,乔大壮乘火车独往苏州。赋绝命诗一首于逆旅之中云:“白、刘往往敌曹、刘,邺下江东各献酬。为题此诗真绝命,潇潇暮雨在苏州。”并于诗后留言云:“速付火葬。”是夜,苏州风雨大作,乔大壮自沉于苏州阊门梅村桥下,年仅5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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