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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悼亡词破解及其英译本评说  

2009-11-14 22:35: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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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悼亡词破解及其英译本评说
作者:陈若雷
  
  
  说起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悼亡诗,从西晋潘岳,经唐代李商隐,再到清朝的纳兰性德,林林总总,浩如烟海,但感情最真挚、文学成就最高的,则非元稹的遣悲怀三首莫属。今选一首如下:
  谢公最小偏怜女,自嫁黔娄百事乖。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
  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
  
  都说 “唐诗宋词”是中国古典文学史上的无比灿烂的双子星座,既有悼亡诗,那么有没有悼亡词呢?
  答案是肯定的。就若雷所见,苏东坡的《江城子--记梦》是用词写悼亡的首创,然后才有贺铸等大家的跟进。苏东坡首创的悼亡词虽然晚于悼亡诗,但一旦横空逸出,反而使任何一首悼亡诗黯淡失色,成了后世难以企及的悼亡高峰:
  
  苏轼《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四川眉州的苏东坡在十九岁那年,娶年方十六的王弗为妻,后王弗随苏轼官居京师,不幸于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五月亡故,殁年二十六岁,先葬于汴京西郊,次年归葬故里四川眉州之彭山安镇乡。东坡在她埋骨的苏坟村的山头上,栽种了3万株松树,把一腔相思之情寄托给了常青的松树。这这比现在的猛男给恋人送999朵玫瑰好多了,玫瑰花易凋谢,人已憔悴,千盟万誓,必随花事烟灭,而苏东坡的松树却越长越青翠,越长越环保。
  
  近百年来,苏东坡的这首《江城子》的英语译文不可胜数,鱼龙混杂,良莠互见,若雷现在选取其中最著名的三个译文,即林语堂、杨宪益/戴乃迭和美国著名汉学家伯顿?华兹生(Burton Watson)的译文,以个人的角度来试加评说。
  
  在比较三个译文之前,若雷先就苏词中应当把握的几个要点和现今学者在理解上的分歧来谈谈:
  一、苏东坡的悼亡词,运用高超的艺术手法,表达了诗人对亡妻无比真挚的情感,使该词成了千古传诵的绝版精品。
  二、全词分上下两阙,上片写作者思念亡妻的凄苦和哀婉,下片写梦境和梦醒的悲痛和无奈,语言朴实,撞击心弦。
  三、“小轩窗”应是苏王婚后在眉州的住房,而非其它。他们结婚时,苏东坡十九岁,王弗十六岁,当时苏刚离开学堂不久,还没有功名,所以苏东坡的父亲曾对他说:“妇从汝于艰难,不可忘也。”(见苏轼《亡妻王氏墓志铭》)。
  四、苏东坡将王弗归葬四川眉州故里东北的彭山安镇乡,东坡在她埋骨的山岗上,栽种了三万株松树,把一腔相思之情交付给常青的松树,永远守候在他爱妻的身旁。
  五、所谓“短松冈”,究竟是美眉苏夫人王弗的墓地,还是苏王二人恋爱时在四川眉州的幽会之地?
  六、结束句“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是苏轼的自度,还是亡妻心境的自述?
  
  东坡的故乡眉州,现在叫眉山,离世寿800多岁的彭祖的故里--彭山不远,就是个四十多华里的距离,这两个地方,若雷不知去过多少次。记得六、七十年代的短缺经济时期,母亲曾多次叫若雷从成都骑自行车去彭山买不要肉票的猪肉,一天不起早、不摸黑就可打个来回,中午还可以在双流的棠湖之滨美美地吃上两个锅魁和一碗白家冒节子肥肠粉。
  
  眉山和彭山都位于成都平原的南部,沃野千里,阡陌纵横。在我对六、七十年代这一带地貌的记忆中,除了星罗棋布的林盘之外,难以看到大块的原生态树林。若雷今年五月又专程去过眉山和彭山,走到传说中苏夫人王弗的墓地,也没有看到那三万株松树。要是这些松树还活着,起码也应该是上千年的古木了,还是三万株!乖乖,赫煞人伐,立马就可以向联合国申请世界物质文化遗产了,也许这些松树在“大跃进”的荒唐岁月,都被砍倒,用来大炼钢铁了啊,要是这些古松留到现在,成都的南门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灰尘啊?
  
  若雷这里想斗胆挑请教一下我崇敬的先辈学者,他们中有不少都认为东坡所说的“短松冈”是指苏、王二人恋爱时在四川眉州或彭山的幽会之地,而非苏东坡夫人王弗美眉的墓地;但若雷认为恰恰相反。“短松冈”,种着矮小松树的山冈,承上片的“千里孤坟”,应当指亡妻的坟墓。东汉仲长统《昌言》卷下说:“古之葬,松柏梧桐以识其坟。”后世甚至有人以松冈代指坟茔的,又据孟棨《本事诗》记载:唐开元年间,有一位张姓的幽州衙将的亡妻,一天忽来冢中题诗,有句说:“死生今有隔,相见永无因。…欲知断肠处,明月照松冈。”由此可见,东坡的“明月夜,短松冈”,即此点化而出。
  
  大家将心比心,如果古今往来有谁的爱妻殁了,通常都在忌日到爱妻埋骨之地,插上鲜花,眼泪婆娑一回的,除非你有点弹,脑瓜子进水,哪里会到当初谈恋爱的地方去哭啊?更何况东坡和王弗谈恋爱的时候,松树还没有栽;但是反过来想,既然有学者持那样的看法,龙吟先生还有“考证”,难道“明月夜,短松冈”真的就是苏、王初恋的地方?不知我四川大学的授业老师-著名的宋代文学专家、苏轼研究的权威曾枣庄教授对此有否考证或论述,若雷盼枣庄先生教我。
  
  再从上下文来看,在“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几句里,梦里“忽还乡”的是坡公,看到王弗“小轩窗,正梳妆”的是坡公,“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里虽然有苏夫人,但施动的主体还是坡公。所以,作“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之想的绝非王弗。苏格兰的彭斯也在七百年后的(《高原的玛丽》)诗中悲切地悼念亡妻说:“草何其绿,土何其冷,盖住了我的高原爱人Now green's the sod, and cauld's the clay, That wraps my Highland Mary!”,与东坡大有同一心曲、同一首歌之妙;同样读得人心酸,同样读得人泪倾,同样读得人断肠。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的蒙太奇是:坡公每到月明之夜,念及亡妻常常夜不能寐,远远不如他后来与承天寺张怀民月夜之游那样洒脱。他远在千里之遥的山东密州,遥望西南的云山,苦苦地思念起王弗:“我老孃儿(四川话,即老婆)(请参见拙博《邂逅成都:29条独特提示》)长眠已经十年了,如果她在九原有灵,月夜在松林醒来,一想到他男人四十岁头发就白花花一片了,脸上还经常灰巴弄怂的,她怎么不年复一年地痛断肝肠,伤心落泪啊”。
 

       现在来说说若雷对林公语堂、杨宪益/戴乃迭和Burton Watson三种英语译文的阅读感言。
  杨宪益和英国人戴乃迭(Gladys Tayler)伉俪是中国著名的翻译家,他们俩合译的《红楼梦》、《儒林外史》、《鲁迅选集》等中国文学名著,已公认为译作之经典,为中国的翻译工作赢得了世界性的声誉。而美国著名汉学家Burton Watson(华茲生),1925年生于纽约,先后在京都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及史丹福大学教授中国文学,其翻译的《后汉书》、《诗经》及李白、白居易和陆游的诗作,文字平易、精练而典雅。
  
  林公语堂,福建龙溪人,系享誉中外的文学家和翻译家,其国学根底与翻译水准可谓双绝。他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后赴美哈佛大学文学系就读,1922年转赴德国莱比锡大学,获语言学博士学位,回国后任北京大学教授,是若雷等莘莘学子极为景仰的大学者。
  记得若雷在四川大学读书时,曾经用英语写过一篇《论狄更斯作品的人民性》的论文,我的老师周开顽和罗义蕴两教授帮我逐字逐句地推敲修改,最后还把我带到解毓葵教授的家里,请他再把把关。在解先生家里,导师们给学生若雷谈到了林语堂,我记得很清楚的是庀壬怠傲钟锾糜牍己杳谎际茄Ч嶂形鞯娜拧闭饩浠啊:罄矗衾椎恼馄畚模以说刈魑ㄒ灰黄谛Q穆畚谋煌萍龅降蹦暝诖ù笳倏娜⒚牢难а刑只嵘喜慰冀涣鳌?
  
  亚里士多德说过:“所有的艺术关心的都是进入存在的过程,即揣想、思考如何让一件既可存在又可不存在的事物进入存在。”他在这里明白告诉我们,艺术品的形式是可以选择的,以若雷在博文《莎士比亚诗歌比较美学的寻觅》中引用的莎翁十四行诗第18首为例,不同的好译本就有九个之多,而且流光溢彩,各有千秋!
  一般人认为,翻译仅仅是两种语言之间的转换,但林语堂认为“翻译即创作”,而且进一步把翻译看作一种艺术。
  
  说起翻译被认为是简单的语言转换,还有一段亲历的趣事。记得七十年代末,若雷在一个大三线的兵工厂从事军品资料的中译英,由于当时的工具书极少,有一次,若雷对一个无线电专业技术术语“节”的译法不放心,提出要到重庆科技情报研究所去查资料,但被单位的军管会否决,并说你们臭知识分子就是臭,派军代表来质问我说:“节这个字翻译有什么难的?我问你,国庆节这几个字翻成英文,你会不会?”我说:“会的。”他说:“你先把国庆节先翻出来,然后把国庆两个字去掉,不就得了!”当时弄得技术处的人都哭笑不得,还不敢分辩,我们可爱的军代表认为翻译就是像烤烧饼一样:转换。今年九月,在成都草堂寺的一次聚会上,我又巧遇这位军代表,他已退休,体魄雄健,但垂垂老也。他现在是吃饭关饷,出气拿钱,一月七千多,比起一般老百姓真是天文数字了。席间,他还叫板与我拼酒,若雷向来胆量比酒量大,那天与他对干了几大杯烧刀子白酒,反把他整得有点二薰二薰的,谁教他当年要说“把国庆两个字去掉就是节”呢?
  
  乔治?穆南说过:“如果我们接受现代语言学关于词汇、语法及句法的流行观念,我们几乎可以明白地说,翻译是不可能的。”林语堂支持“真正的艺术作品是不可翻译的”说法,认为语言之间确乎有些东西存在着不可译性。若雷在《苏格兰的彭斯:我的心啊在高原》中谈及中外诗歌互译时说过:
  “古今中外,历史的长河给我们奉献了多少伟大的诗人!他们就象群星璀璨在那遥远的天际。但因语言的差异,诗歌的互译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中国古代诗歌的的高层次英译,要求译者必须具备国学、英语、诗歌、音韵、词汇调度等多方面的造诣。即使精心译了,无论形式和内容多多少少都会背离原著的的精华和韵味。
  所以有名家说,翻译是一件叛徒干的事情,吃力不讨好。就拿彭斯的《我的心儿在高原》这首诗来说, 中文正式译本起码有近百个,但都难尽人意。就象我国的传统诗词楹联,想去翻成英法德俄等外国语言,简直比登天还难。我国的传统诗词楹联名篇,处处暗藏玄机,什么平仄对仗啊,什么粘连孤平啊,纯粹就是绝对的不可译性!”
  
  林公语堂的译文经典流畅,尤其把结尾句处理为“On the pine-crest,In the moonlight”,精炼,短促,颇得坡公遗韵;把王弗在文中处理为第二人称“你”,深合坡翁的原意,但把“明月夜,短松冈”译成了是苏、王二人初恋约会的地方。
  杨宪益/戴乃迭的译文析义准确,尤其是“夜来幽梦忽还乡”的译法比其它译本更为地道,但比较松散,而且明显带有林语堂版本的痕迹;另外该译文把“小轩窗”译成了书房,我想王弗是不会在坡公的书房里梳妆的。
  Burton Watson的译文非常符合英语的表达习惯,时态得当,译文简练,风格统一,他对“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译法,与电影镜头的推进差不多,把王弗简直译活了;而且Burton还把“明月夜,短松冈”正确处理成为王弗的墓茔,结束句的译法比林公语堂的更要精妙:“The moonlit grave,the stubby pines”。
  若雷认为这三个版本都堪称一流,公平的说,还是Burton Watson的略胜一筹。
  
  这些精品译文确实传了事,传了意,遗憾的是一点儿都没有传神。
  坡公原词的长短精准搭配、神韵风骨和平仄压韵哪儿去了呢?没有了。
  坡公原词的美学意象、审美愉悦和审美惊奇哪儿去了呢?更是没有了。
  但这不能怪译者,他们都是大师,而且呕了心,沥了血;
  实在要怪,就怪法国人乔治?穆南说的“不可译性”!
  
  若雷此时的心境,韦庄全知道,就像他在小令《女冠子》中写的: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无人知”。
  
  
  林语堂译文:
  
    A dream, to the Tune of Chiangch' engtse
    
    Ten years have we been parted:
    The living and the dead—
    Hearing no news,
    Not thinking
    And yet forgetting nothing!
    I cannot come to your grave a thousand miles away
    To converse with you and whisper my longing;
    And even if we did meet
    How would you greet
    My weathered face, my hair a frosty white?
    
    Last night
    I dreamed I had suddenly returned to our old home
    And saw you sitting there before the familiar dressing table,
    We looked at each other in silence,
    With misty eyes veneath the candle light.
    May we year after year
    In heartbreak meet,
    On the pine-crest,
    In the moonlight!
  
  杨宪益/戴乃迭译文:
  
    Jiang Cheng Zi  
    Recording my dream on the night of the 20th of the 1st month of the year Yimao
    
    Ten years parted, one living, one dead;
    Not thinking
    Yet never forgetting;
    A thousand li from her lonely grave
    I have nowhere to tell my grief;
    Yet should we meet again she would hardly know
    This rafaged face,
    These temples tinged with gray.
    
    At night in a dream I am suddenly home again;:
    By my small study window
    She sits at her dressing-table;
    We look at each other and find no words.
    But the tears course down our cheeks.
    Year after year heart-broken I fancy her
    On moonlit nights
    By the hill covered with young pines.
  
  Burton Watson(伯顿?华兹生)译文:
  
    Ten years, dead and living dim and draw apart.
    I don't try to remember,
    But forgetting is hard.
    Lonely grave a thousand miles off,
    Cold thoughts, where can I talk them out?
    Even if we met, you wouldn't know me,
    Dust on my face,
    Hair like frost.
  
    In a dream last night suddenly I was home.
    By the window of the little room,
    You were combing your hair and making up.
    You turned and looked, not speaking,
    Only lines of tears coursing down.
    Year after year will it break my heart?
    The moonlit grave,
    The stubby p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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